收藏家具篇——拍案惊奇家具

/ / 2015-10-25
我们上一讲讲的是中国的坐具,我们这一讲讲中国跟坐具最紧密的家具:桌、案。这个桌案是搁东西的嘛,所以它是一个可以乘放东西的一个家具,所以专业术语叫承具。我们先讲...

  我们上一讲讲的是中国的坐具,我们这一讲讲中国跟坐具最紧密的家具:桌、案。这个桌案是搁东西的嘛,所以它是一个可以乘放东西的一个家具,所以专业术语叫承具。我们先讲一个故事,东汉的时候有一个名士叫梁鸿,梁鸿有气节,有文采,在当地非常有名,他同乡有一个女的,叫孟光,就是一心一意老想嫁给他,长得也不好看,肤色也比较黑,有劲,史书上有记载能“力举石臼”(《后汉书》),像举重运动员,然后她就到了30了以后还没嫁出去,她父母就问啊,说你怎么还没嫁啊?30岁很大了,不要说是在古代,在今天30岁没嫁出去的人,父母也得问,也得问为什么不嫁。她就说,我是非梁鸿不嫁,那么这梁鸿一听就高兴了,说还有这样一个女子,那我就娶回来吧。我估计,当时也就是请媒人牵牵线,搭搭桥,也没见过这人,就把这孟光给娶回家来了,娶回家来以后,这孟光高了兴了,描眉画眼,紧着折腾,梁鸿一看见她以后就不高兴了,就连着七天没有理她,她就慌了神了,就说为什么呀?你怎么娶了我,不理我啊?你这描眉画眼不如素面朝天,我估计,他心里也不敢说,你长得也不怎么好看,你怎么画也不好看,对不对,那就不画了,那么咱就好好过日子,但对她的相貌不满。那么每天孟光就把饭菜准备好了,端到丈夫面前,“举案齐眉”,这就是“举案齐眉”的故事,那么“举案齐眉”就变成了我们今天相敬如宾这么一个象征。

  “举案齐眉”这个案跟我们后来说的书案的“案”形制上非常接近,它当时是搁在一个托盘里,但你们注意,这个托盘是带足的,跟我们今天的托盘是不一样的,我们今天的托盘就是一个盘子,古代托盘它是有四个足,而这个足是缩进去的,请注意,缩进去的!这种托盘今天日本还在用,日本很愿意沿袭我们的古制。

  那么案的本义呢,它跟桌是有区别的。什么为案呢?什么为桌呢?我们来看一看:这个是案,腿的位置决定了它的名称,腿缩进来一块,这个是案。这个是桌,腿顶住四角为桌,跟它的尺寸无关,跟它的宽窄、大小、功能全无关,腿的位置当它顶住四角的时候就是桌,缩进来一块就是案。那么这个很奇怪,只有中国有这样的家具,形制上不一样,它形制上不一样,那么桌与案的区别在哪儿呢?我们刚才说的区别是它形制上的区别,它重要的区别是它精神层面的区别:这个区别在哪儿呢?在于案的等级比桌高,比如我们说 “拍案惊奇”“拍案而起”、“拍案叫绝”,都是高等级的一种情绪;如果我们说“拍桌子瞪眼”、“拍桌子砸板凳”都是低等级的情绪。我们刚才那个情绪,拍案而起的情绪是惊讶,拍桌子瞪眼是生气,愤怒,它情绪是不一样的,比如我过去当编辑的时候,经常是挑灯夜战,“伏案疾书”。趴桌子上不适睡着了,就是写检查,桌子就低,你们感觉到了吧?凡是跟桌子相关的事都偏低,跟案子相关的事都偏高,中国人把一个承具分得清清楚楚,这是我们文化高于别人的精髓的地方,我们平时有时候不注意,跟案子衍生出来的词汇非常丰富,比如我们说文案、方案、草案、议案,都跟案子有关。它是衍生出来的词汇。因为我们过去办公都跟这案有关,跟桌相对来说无关。

  同样是案,它也有很多形制。它不是单一的,就是我刚才说的就是一个桌,一个案就完了,不是这样,它有很多形制。你比如这种叫翘头案,供案的形式,腿非常夸张,这种供案和供桌,腿顶住四角了吧?看到了吧?供案和供桌。那么这些家具呈过去都是在寺院里用的、它表示一种你对神灵的,对祖宗的,包括祠堂里也用,一种尊敬。那么在衙门里也用供案,我们注意看电影,电视中都有这样的体现。凡是审案子的时候,它这个供案翘头非常高,非常夸张,它从心理上先暗示你,先警告你一个犯人,我们注意看,今天在法院审理刑事案件的时候。法官椅的靠背都非常高,高出人头,它都是起一种威慑作用。你让法官搬一小板凳,往那儿一坐,这犯人心里就开始想怎么逃脱法律的制裁了,它是这个威严感,用家具作为文化符号传递给你,给每个犯人一个心理的警示,这非常重要,这是我们案子的本义,那么衍生出来的词汇就是案件,原来是指案子上的文件,审案子,原来是指我在这案子面前审理你这件事情,最后简称为“审案子”。对吧,没有人说审桌子,那审桌子就是拍这桌子了,这桌子哪儿来的,没法说了,对吧?

  那么对于文人而讲,他又设计出一种适应他来用的案子,比如书案,像这种非常温和,它把刚才那个夸张的气氛全去掉了,但是它也有翘头,很小的翘头,它这个翘头干嘛用呢?我们知道,中国有一种特殊的书画形式,叫手卷、长轴,都是打开看的,过去看这个东西是有讲究的,你在哪儿看呀?你不能趴地上看,你也不能搁方桌上看,就得在这种翘头的书案上看,战况,两头顶住了以后,它就不会掉下去,如果你是桌子,它很容易这个轴走到那儿,一把没抓住,咣当就下去了,可能把画就撕了,你看,我们生活过得非常讲究,看画的时候要涉及到一个小小的机关,又有视觉上的一个变化,又有一个实际的功能,这就是书案的功能和它的特点。

  还有一种平头案,平头案就是没有翘头,把翘头去掉,这就是平头案。我们从头上可以看出来,刚才说的是翘头案,平头案,往下卷,叫卷书案,卷书案出现得比较晚,非常晚,那么卷书案的形制有很多种,这是其中一种,这是一种,它往下卷,它的趋势是往下走的。这种卷书案过去炕上使用得比较多,你看这就是一个炕案。炕上因为矮,不太怕掉下来东西,它就不需要去挡着了,卷书案到晚清以后非常受欢迎,尤其在南方,南方的江浙一带,清中期以后,卷书案非常盛行,而且做的尺寸也非常大,一般搁在正厅里。它比较圆润,可能跟南方人喜欢柔婉有关,北方并不多。

  还有一种极特殊的案子,我们知道,案在一般的家里是体型最大的家具了,它比较长嘛,所以在搬动过程中有问题,你要经常搬动是不可以的,有的屋子,我想过去那案子上今天的楼房都上不去,拐不过弯来。古人也考虑到这些,就设计了一种很新式的,叫“架几案”,新式的案子架几案,架几案就是两个几架一块板,我们刚才说了,案是腿要缩进去。所以这个摆法是正确的。我们今天大量的架几案是它顶住两头摆,这一块行话叫“担出去”,像挑担子一样伸出去一块,行话叫“担出去”。你比如我们过去通过信息来传达家具的时候买那个人就会跟你说那儿有一个案子,担出去那部分比较长,我就知道是这个位置,那么,架几案呢后来也比较流行,架几案的尺寸相对来说都比较大,因为它是三件,两个几架一块板,为了便于搬动。架几案我在历史上碰见过很多,在乡下上碰见过很多,但是真正用优良木材作的,比如紫檀的,黄花梨的,红木的就相对来说非常少,尤其是紫檀,紫檀的大号的架几案基本上都在故宫里,就没出过宫。

  案子由于我们说的它这个特性,就是它的陈设的功能越来越大,实用功能相对降低,桌子的实用功能越来越大,它的陈设功能就越来越低。所以它就分开了。从一开始它不一定是这么想,在使用当中它逐渐就分开了。桌它越来越接近实用的时候它就跟案发生了分野。桌是什么意思呢?桌字最早的这个字是“卓越”的“卓”,它取“卓然而立”。卓是高起来的意思,卓然而立就是高高地立在那儿,我们今天说的成语“卓尔不群”都是你超出别人,是这个意思,中国人的起居的演变是由低向高的。当我们坐在椅子上,随之的家具就全来了,桌子也来了,“卓”后来才随了我们的常规,把底下“十”字变成了“木”字,写成这个桌。其实一开始就是一个高的东西,叫卓。

  桌和案在功能上,大部分功能差距不是很大,比如我们有条桌,就有条案;有画桌,就有画案;有炕桌,就有炕案;有书桌,有书案。但有饭桌就没有饭案。对吧?因为什么呢?因为吃饭这件事在我们的生存中非常重要,但是从精神上它不是最重要的。过去古人从文化上他比较鄙视这事。你不能天天去谈吃,你这人太低了,你谈点文化。咱谈点梅花、兰花,谈点竹子。得谈点这雅的事,不能老谈着俗的事。所以吃的事相对来说就比较低,那我们就在桌上完成,所以叫饭桌。另外呢,还有一种专门的桌子,叫酒桌。酒桌顾名思义就是喝酒的,酒桌是这个样子,非常古,你看这现在不叫案了,它叫桌。案形,它是不是案形呢?它为什么叫酒桌呢?是因为古代的人吃饭的时候一人一个案子,就这样,你看那些早期的画上都是这样。那么一人一个桌子上吃饭,就是这样酒桌。因为我们说了,吃饭是一个低的事,喝酒是一个比较低的事。所以即便他用案子吃了这个饭,喝了这个酒,他也不叫它案,他就叫它桌,不能叫酒案,就叫酒桌。所以只有在酒桌这个名称中它是个特例。它不遵循科学的原则,科学的原则这应该叫案,是吧?古人吃饭的桌子大部分是方桌。为什么是方桌呢?跟我们吃饭的制度有关。我们早年是分餐制的民族,我们一人一份,为什么有举案齐眉啊?它是分餐,他俩当时,梁鸿和孟光要是共餐,那我也犯不着我举着你吃,你举着我吃,这没法吃,对不对?当时是分餐,我举一份给你,我这儿还有一份,那么方桌,八仙桌,俗称,俚俗之极,八仙桌怎么来的,今天都不知道。

  还有一种桌子,是临时用的,它叫半桌,这个名字就很有意思,半桌,半桌干吗用啊?拼桌用。古代也有这桌子不够用的,比如拼到画桌上,就让桌子更长一点,两个半桌拼一起就是一个方桌,跟方桌一拼,就能多坐几个人。所以半桌的功能它主要就是临时性的,就是临时性讨好,这就是半桌。那么你看,这就是黄花梨半桌。还有半圆桌,陈设用的半圆桌,非常优美,这种桌子一看就是增加室内的装饰气氛,这是三足的,有四足的,半圆桌也可以对成一个圆桌。

  桌子在我们生活当中还有一些其他的功能,比如我们下棋,要有棋桌,中国的人在明代时候生活非常好,。晚明的时候我们讲过百姓的生活是非常富足,起码是江南富庶地区非常富足,所以琴棋书画这个事非常流行,那么棋桌呢,中国的棋桌在那时候就应运而生,棋桌有很多种,有专门下棋的,还有就是多种功能集于一身的,你比如,像这种就是多种功能集于一身的,它中间是个棋盘,这个棋盘一面是围棋,一面是象棋。打开以后底下还有一个双陆棋。这种棋我们今天没有人下,主要源于一个原因就是在乾隆盛世的时候全国都用拿这玩意儿设赌,政府下令,不让使用这个双陆棋进行赌博。同时就把这个棋给禁了,所以很可惜,除了少数人能知道双陆棋怎么下,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了。那个棋子就是像一个酒瓶子,双陆是指两个陆地嘛,双陆那棋子就跟一个酒瓶子一样,很好玩儿,我见过那种棋子,过去地摊上经常有那种废弃的棋子,很多人认为是按摩用的。其实不适,就是双陆棋子。我们今天娱乐的方式非常多,过去的娱乐方式非常少,棋类是一个非常益智的娱乐方式,我们今天大部分都归为了体育了,你像围棋、象棋都已经变成了体育的一种赛事。

  再有就是比较特殊功能的琴桌,琴棋书画,琴桌做得也是形制比较多,比较优美的,像这种下卷式的琴桌,非常优美,这都是宫廷的,一米多长,跟琴那么长,弹琴用的琴桌。

  再有就是牌桌了,牌桌就比较晚了,跟我们老百姓非常贴近,四面抽屉,搁点码子,搁点准备输的钱都搁里头,是吧?牌桌你们注意,牌桌的底部都是封死的,双层的,防止作弊。底下玩点手脚,是吧,都不行的。

1
联系我们